我是先看了電影,再回頭找小說看的,因為對電影的情節感到有些納悶,才想找原著來看。柯慈的文筆精簡洗鍊,冷靜地刻畫出南非的種族問題,以及慾望與責任、恥辱的糾葛。這本書描述在大學任教的大衛,因為和自己的學生有性接觸,以及利用本身的職權更改學生的成績,因而被大學辭退。之後他投靠住在南非鄉間的女兒露比。露比以農作為生,過著單純的生活,他的鄰居貝德路斯是一名黑人,幫助她整理農園,兩人算是共生的關係。在一次的偶然事件中,三名黑人年輕人闖入家中,路西被強暴,大衛也被打傷。之後露西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沈默不語,甚至決定把孩子生下來,也不搬家,甚至最後依附在貝德路斯之下,在不愛他的情況下嫁給他以換取保護

    小說的情節乍看之下讓我非常不解,為何女性對自身被強暴會採取這樣消極的態度。也許柯慈這樣的安排,是要凸顯南非種族間糾纏不清的關係,以及女性身在其中的無奈。小說中父女間的隔閡,女兒對自身命運的低頭,讓我一度十分困惑。為了求生,只得忍受著屈辱,遺忘不堪的事件,苟活下去。這到底是堅毅還是現代社會的悲哀呢?而父親大衛,也有他自己的問題。因為性醜聞因而背負著不堪的屈辱,而他一直為自己的慾望所苦,從性伴侶、女學生、阻街女郎、到貌不驚人的黑人女性,都可以成為性發洩的對象。這到後來是有些不堪。大衛對自己的慾望,並不尋求宗教的救贖,而是靜靜的接受、面對。而他救贖的方式,似乎是在動物收留中心當義工,藉由擔任鮮少有人願意做的工作:處理動物屍體,讓他們有尊嚴的死去,大衛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,一邊做、度日、同時慢慢面對自己的內心。小說以很平凡的方式結束,沒有其他的事件,只有主角面臨自己內心的那份平靜。

    讓我感到有趣的,是本書的中文譯者在書末的一段話:「身為一個終生愛戀女人的人,一個有過師生戀並認為師生戀天經地義的人,身為一個因女人而豐富,又因愛戀女人而難免受屈辱的人,身為一個垂老而不再有行情的人,我自認為做此書的譯者再適合不過了。」這段話顯示出譯者對小說內容的心有戚戚焉。主角大衛說,他不後悔做過的種種,並認為他因生命中的女人而豐富。若我們不以狹隘或假道學的道德觀苛責主角,那我們可發現他內心的慾望的緩緩流動,永不止息。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慾望是人生的原動力,亦可能開啟深淵。以我聽華格納歌劇的經驗,以「指環」為例,華格納便是赤裸裸的呈現人性的慾望。眾神之王佛旦對指環無上權力的慾望,以及齊格菲鑄劍時的暢快淋漓,那種在創造中展現出的光輝,足以掩飾眾神的風采。Siegfried creates out of nothing, 一種純然的生之力,體驗了「只有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人才能重鑄此劍。」聆聽華格納的音樂,那不斷流動的,源源不絕的主導動機(motif),象徵生命原始的各種力量。慾望,的確與人性糾結不清。我們能妥善的控制自己的慾望嗎?而又如何讓它以適當的方式宣洩?是否慾望只能禁錮在已有的關係/框架中? There is no easy answer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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