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國行即將劃上句點,現在我在曼谷機蘇昆納布機場的咖啡館一隅,試圖記錄我現在的心情。在曼谷這十天,我見證了曼谷的時尚繁華,目不暇給的美食與按摩,從大城荒涼的遺跡懷想其往日榮光,從水上市場的交易體驗其早期市集情景(當然現在已經觀光商業化了),而我也看到了曼谷燈紅酒綠的夜生活。從一開始的興奮期待,到後來的悵然所失,我想問我自己:何以致此?也許,一開始曼谷的喧囂繁華令我興奮又期待,順著旅遊書的介紹,一一探訪有名的餐廳,夜店,經濟實惠或偶爾奢華一下的按摩店,但是在第六天後,新鮮感褪去,我逐漸對曼谷的車水馬龍感到厭煩,美食再多,品牌再多,卻掩不住我心頭一波波升起的無所適從與空虛感。我只是覺得:我不屬於這裡。但,即使以過客的身份,我也無法繼續安然看待在曼谷的自己。這種感覺在最後兩天獨自旅行的時候尤其強烈。說說我最後一天晚上的行程好了。由於已經熬過了白天一整天的徬徨,只為了晚上去東方文華酒店的Bamboo bar聽爵士樂。下了BTS捷運後,去昭披耶河畔搭文華酒店的專屬渡輪,渡輪的服務人員很客氣,很有禮貌,就像我在曼谷遇到的百分之九十九服務人員那樣。一走進飯店,一大堆外國賓客穿著正式服裝在河畔用buffet,我穿著牛仔褲,背著後背包,說老實話,還真是有些不自在。找到了Bamboo bar,問了才知道今晚沒有駐唱的黑人女歌手,只有樂團,有些小失望,但還是留下來聽聽吧。因為還沒用餐,我便打算在飯店外頭隨便吃些東西。走在街上,忽然看到一堆工人,有男有女,在路旁拿著槌子剷子鋪路。一名工人,打著赤膊,將槌子舉的高高的,用盡全身力氣在那一槌。在那剎那,我被這情景震攝住了。是,這在台灣不過是稀鬆平常的情景,但是從繁華的高級酒店到路旁的市井小民,這落差實在太大了。也許,我當天的心情就已經有些失落惆悵了,因此這情景給我的刺激更大。莎士比亞曾言:詩人的灼灼目光能從天堂望到地獄,以一枝禿筆記錄其種種。我不是詩人,但這一切卻強烈的衝擊著我。可能我自己也在反思:我的位置在哪裡?不管是人生,或是我在台灣的身份,教師?為人子?種種。我不知如何描繪這種感覺。

再往下走,在一家小吃攤坐下,女服務生,好吧,就是女性的服務人員給我一本英文的菜單,我請她建議一下菜色,她問我我吃不吃辣,然後就用簡單但非常清楚的英文和我溝通,點菜完全沒有問題。說到這裡,曼谷人普遍的英文能力都在水準之上,也許是觀光業發達的關係啊,上至飯店的服務人員,下到販夫走卒(小吃攤及計程車司機),都能用英文簡單的溝通。你在問上隨便找個人問路,他/她絕不會驚慌失措的搖手,最差也會指著某個地方說:information。這和我在日本旅遊的經驗截然不同。日本人會搖手,嘰哩咕嚕的用日語咕噥一大串,即使知道你完全聽不懂日語。那台灣人呢?通英文者當然可以應對,但通常也是搖手居多,說””Nonono”或是”My English is bad”。我不禁反省自己,身為一名英文教師,我似乎在課堂上也鮮少提供學生口說的練習機會,取而代之的是文法,句型及克漏字的練習。這樣的教學,學生走出了教室能應用在工作及所學上嗎?大概不行吧。肯定無法像大部分的泰國人那樣真的把英文當成溝通及謀生的工具。我自己也清楚在台灣學英文就是缺乏了環境及動機。是的,一堆學生考英檢,但通常是被父母老師所逼,為了升學推甄,但有多少學生捫心自問他們去考英檢的動機呢?有心學好英文的學生能自己創造環境,但大部分學習動機不強的學生呢?我,的確未能給他們在課堂充分練習的機會。也許不是不曾嘗試過,但可能方法不對,以致成效不好。不過我實在難辭其咎。難道忘記了當初教學的初衷了嗎?不,不曾忘記,但應該再加把勁,讓自己再充電了。

    回到小吃攤,隔壁一桌的客人看來是香港人。一名外國人走過,停下來看著他們點的菜,指一指問了些問題,顯然語言不通,但無妨,雙方都是微笑以對。曼谷對觀光客的氣氛是友善的。走在街上,即使是凌晨一兩點,即使是紅燈區,兩旁盡是應召女郎,你也毋須擔心。只要你沒有買春的企圖,他們也不會主動來叨擾你。曼谷好像調色盤一般,不同調性的色彩能彼此交融,卻依然保有自己的調性。我在小吃攤一邊吃,一邊看著小吃攤的媽媽逗弄一名小女孩。我不禁露出微笑,即使不在繁華的文華酒店,但這就是平實的幸福阿。

    小吃攤點了酸辣炒雞肉與炒蔬菜大雜匯,稍微吃了一些後(因為我沒什麼胃口,再來來曼谷已經吃太多了,我大概胖了兩公斤,十天之內,乖乖!),又回到文華酒店。Bamboo bar提供了一個舒適的空間,店裡的客人看來都很有地位很有錢,有些外國人還會挽著美女,選一根雪茄配酒呢。我隨便點了一杯Bird’s Paradise調酒,因為藍色的看起來很漂亮,坐下來邊寫明信片邊等待樂團開始演奏。這個爵士四重奏由薩克斯風,鋼琴,低音大提琴與鼓所組成。主奏薩克斯風是一位嘴邊留了一撮鬍子的白人樂手,當他沒有主奏的時候,他會走到旁邊,或很有威嚴的以眼神環視酒吧裡的客人,冷靜自持。當樂團開始演奏時,酒吧裡的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,live jazz makes the bar great! 薩克斯風飽滿的吹奏,鋼琴清脆的顆粒與之唱和,還有溫暖的Double bass撥弦與襯托節奏不可少的鼓,一切真是太棒了!店裡的客人真正注意在聽的不多,幾乎都是各桌聊各自的天,我趁著節奏點頭聆聽,樂曲快慢交替,偶爾慢的音樂我還會閉眼聆聽,似乎觸動了我心裡什麼。總之,this is the best time in my day。大概演奏了五十分鐘,樂團暫時休息一下。而這時已近晚上十一點,為了趕BTS回去,我也就先離開了。

    拉哩拉雜寫了一堆,也不知道自己的重點是什麼。我只是想抒發自己的心情而已,有照片詳實的遊記等回去後再說吧。遙想曼谷,有多少泰國人從遠方的家鄉來到時尚曼谷打拼呢?那些在酒吧跳舞,陪客人睡覺的女孩,有多少是貪圖相較其他工作較多金的皮肉錢,或有多少是為了家庭才下海呢?也許曼谷並無殊性,就跟台灣一樣,你可以找到很多雷同點。但在對照的過程中,多了些體悟,而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,對自己要繼續扮演的角色,也多了些想法。我想,這就是旅行的意義吧。在流轉之間,對自己的位置,會更有自覺。

    該去登機了。下一站,是哪裡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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